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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不渡海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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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  不渡海潮

寧千岫也沒打算瞞著:“時運不濟得想辦法自救,又不想欠人情,就要多費些功夫。”

魏雲游一拍寧千岫肩膀:“既然你要去找藥材,那這趟遠門你可更要去了!”

他攤開手掌虛虛一抓,一張地圖便半懸在空中,寧千岫順著他直接方向往北邊看。

“這歸元丹之所以珍貴,是因為其中一位藥引用的是這不渡海鯨獸的獸骨粉,且只能用尾巴上的一截,因而一只鯨獸最多也只能煉出一小瓶歸元丹來。而這些鯨獸也是不渡海名字的由來。”

寧千岫一點頭:“所以魏師叔來找我也是為了去這不渡海,只是我一屆病秧子,能幫師叔什麽?”

魏雲游一臉高深莫測:“要的就是病秧子。這鯨獸體型巨大又集群而居,平日靠吸食天地靈力為生,是以鯨群實力與渡劫期修士相當。雖性子頑劣會掀翻漁民的船只,但不會主動傷人,但幾百年來海邊村民也都掌握了出海的時機,彼此還算相安無事。只是近來世間動蕩,鯨獸也開始躁動不安,頻頻引起海溢侵襲村鎮,曾有修士進行探查,深入其中竟是有去無回,更有村民瞧見這些鯨獸生生將修士吞下的景象,模樣甚是駭人,不渡海的諢名也傳了出來,雲隱宗自然要去查一查,然情況未明,若是能不驚動海獸便找到原因自然最好。”

寧千岫將這故事在腦中過了一遍,便把魏雲游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:“所以師叔想通過某種方法隱匿修士的氣息出海,而我剛好就是那個方法的必要條件?”

魏雲游正正神色:“正是。只是不渡海情況怕是要比千晝鎮還要覆雜,我沒法保證能把你全須全尾地帶回來,因此此番只能算作是請求。無論你答應與否,這鯨骨粉我都會想辦法給你捎上一點,也算是舉手之勞,不必因此感到為難。”

他話說得輕巧,寧千岫卻明白其中份量,平日裏要捕一只鯨獸都要渡劫期的修士才能做到,更何況如今面對暴動的鯨群?

當一輩子社畜平淡慣了,所以老天讓自己來這裏體驗驚險刺激的生活了。

寧千岫搖搖頭將吐槽拋之腦後:“此番前往也是弟子自己的意願,師叔不必多想,只是我有一事不解,師叔當時為何要以如此隱晦的方式相邀?”

魏雲游伸手按住寧千岫的肩膀:“此番兇險,帶外門弟子出遠門本就算逾矩,自然得躲著點,此為其一,至於其二......你有想過為何當時高臺之上無人替你說話?”

寧前岫一扯嘴角:“畢竟我是你們保著才能進這雲隱宗的,沒什麽價值。”

魏雲游手上一滑,有些無奈:“若你要這麽說,其實也不錯,如今你被破例收入是事實,而道場上那攬月劍法除了我們沒有任何弟子能看出起其中玄妙。所以在雲隱宗你便是那無根之水,除非能修覆內丹,找到屬於自己的道,否則即便我們護你,也會被說是偏幫。”

寧千岫對這話半信半疑,自從知曉千晝鎮背後隱秘後,他便對這些一宗之主心有芥蒂,不過這話他並未說出口,只是俯身一禮:“師叔深明大義,弟子感激不盡。”

魏雲游側身躲過,似乎是有些受不了這般客套繁覆的禮節,幾乎是腳底抹油地便往外:“行了行了,又不是沒見過你損人的樣子,這事便這麽定了啊!”

如此養了三日傷,寧千岫的洞府難得安靜得很,那對活寶倒是一次也沒來拜訪過,他雖向來不在乎旁人的百轉千回的情緒,但作為一名在職場浸淫多年的老油條,也不缺乏對此的感知力。

更何況這兩人的心思實在有些好猜,以這兩人的心性,怕是也很難憋上多久。

果不其然,第三日深夜,寧千岫如約來到雲隱宗一處鮮有人至的下山小徑,只是這僻靜之地此刻著實有些擁擠,除卻魏雲游外,其餘幾人寧千岫恰巧也都認識,正是鐘言兩位弟子,以及在塑像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沈渡。

沈渡懷裏抱著一柄狹長物什,被白布包裹得極為嚴實,模樣似劍卻足有半人高,也比劍更寬,惹得寧千岫多看了幾眼。

魏雲游一攤手:“你這兩位朋友非要來見你一面,如今見到了又不肯說了,要不我與你沈師姐先把耳朵捂上?”

寧千岫看著站在最後畏畏縮縮偷瞄自己的兩個人有些哭笑不得,難得主動上前一步:“這回我可一句沒損二位師兄。”

鐘善頂著一雙青黑的眼睛,聞言苦笑:“......沒幫上師弟什麽,實在愧對之前的救命之恩。”

果然自己和年紀太小的八字不合,尤其是這種善於自我腦補的。

寧千岫額角青筋一跳:“那會我真的只是為了自保……罷了,師兄好好參加這宗門大比,之後有的是機會。”

三兩句給對方畫了個大餅,這事才算翻篇,魏雲游也恰到好處地從一旁的樹上跳下來,招來兩只白鶴躍上:“二位可別再護犢子了,過兩個月保證給你們把全乎的小師弟帶回來!”

寧千岫被兩個人不舍的目光盯得雞皮疙瘩直冒,頭也不回地坐著白鶴離去,等飛遠了才松了口氣。

沈渡坐在一旁支著腿灌了一口酒:“我當魏雲游找了哪位奇人,原來是你,攬月劍法使得不錯。”

寧千岫嘆氣:“不過運氣,此番還是得多多仰仗師姐。”

沈渡手中酒壺轉了一圈閉上眼:“還是你之前損人的樣子順眼點。”

……這師姐的脾性也挺奇特。

寧千岫閉上嘴專心看起手中的卷軸,不過一盞茶功夫,那白鶴便俯沖而下,停在一處樹林中。

“這些鯨獸對靈力極為敏感,接下來一段路我們得隱蔽氣息自己走,只是閉息丹還不足以瞞天過海,這就要靠你們沈師姐影峰的秘法相助。”

寧千岫轉頭一看,只見沈渡將最後一口酒喝完,隨手將酒壺懸在腰間,坐在樹枝上一點點解開她懷中東西上的白布,裏頭赫然是一把通體烏黑的墨骨傘。

沈渡卻輕松寫意地拎著傘跳下來撐開,遞給寧千岫:“一會你撐著就行。”

直到接過這墨傘,寧千岫才感覺出其中份量,也不知是何材質制成,他手都抖了還撐得有些勉強。

沈渡見狀一楞:“這是撐不住?”

“啪”一聲驚飛林中鳥雀,寧千岫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裏的墨傘摔在地上,惹來魏雲游在一旁大笑。

“沈師姐,你也愛惜一下我們雲隱宗弟子的面子,人家還是個病秧子!”

沈渡揉了揉額角顯然沒有預料如今狀況,手指一撚指尖光芒閃過,那重逾千斤的墨傘升至半空便陡然變大將三人罩住,隨後逐漸透明化作一枚黑色篆文烙在寧千岫手腕上。

“是我大意了,看來下此還要再做改進。這傘不會限制行動,只是將你的氣息蓋在我們身上,如此便不會驚動鯨獸。”

寧千岫轉動著酸疼的手腕:“這傘出自師姐之手?”

能讓器物有靈是極為困難之事,即便有,用上一兩次便會逸散,更何況這墨傘顯然與沈渡心念合一,看上去是經常使用的,要求只會更加嚴苛。

即便是內門弟子,寧千岫也不認為會有人能有這樣的能力自己造出這樣的利器。

沈渡在寧千岫的視線裏顯得格外坦然:“影峰的名字取自其隱匿蹤跡,一擊致命的萬千秘法。這傘說到底是出自我師父之手,我不過做了其中一部分,魏師叔要用,便借來了。”

魏雲游猛然嗆了一下:“的確如此。此地離不渡海的漁村不遠,或許還有漁民未搬走,我們先去探探。”

寧千岫不再多言,心裏記上一筆,一行人橫穿樹林,還未看見漁村全貌,便已發現樹林已有大片被海水沖開的痕跡。

魏雲游蹲下身一摸倒伏的樹幹,神色有些凝重:“這樹皮還濕,顯然是海洪才來不久,雲隱宗收到消息時海洪只淹了小半座村子,到如今不過短短半月,竟已侵襲如此之深!”

沈低頭輕聲數著步子,往前走了好一段才停下,抓起一捧土撚過:“半月中間還有過兩次,最近一次在三日前,離魏師叔那差了百裏。”

寧千岫心中稍一換算,若是按照這個速度,怕是不過一年,大半個平原都要淹沒在不渡海底下。

魏雲游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,站起身遠眺不遠處的汪洋大海:“這些漁村可以不用去了,怕是遇不到活口。現在要知道真相,只有出海這一條路了。”

太像了。

寧千岫忽然開口:“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實力,魏師叔,千晝鎮便是如此。”

可這仍然無法解釋,人有靈智,才可以依靠邪術用大能的神識碎片強行提升修為,可鯨獸從未有開智一說,又如何套用千晝鎮的法子?

正思索間,寧千岫忽然聽見魏雲游一聲厲喝:“誰在那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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